• 大心

親愛的媽媽,妳知道男人也會產後憂鬱嗎?

不管白天如何跑步,半夜淺眠起身,張開惺忪睡眼瀏覽說明書搭書櫃,瘋狂網購買自組式傢俱用品,手作物都滿到無處可擺,朋友見狀笑說:「你們家可以開一家IKEA台中分店了。」


黑夜是他白天


累歸累,說睡不著就是睡不著。一闔上眼,孩子的哭聲立刻又像全年無休的公雞,無時無刻都能把疲憊至極的人吵醒,「完了,今晚又不用睡了。」癱坐在床上,每夜彷彿世界末日。


對身體各處又敲又捏又打,差不多到了想撞牆的地步,還是無法睡著。各家書店和圖書館裡,能幫助睡眠的書,字字句句都刻進腦袋了,即使醫生開了讓他最不堪、俗稱「強姦藥」的FM2,服用了依舊清醒。跑,用力地跑,白天再睏還是努力跑,跑到筋疲力竭,還是得硬撐到晚上十二點,才有辦法勉強睡「兩個小時」。


身為藝術創作者,從來都能靜心閱讀寫作,搞不懂怎麼再累也睡不著呢?跑遍各大醫院,他得到一個共同的結論,回家荒謬地對太太說:「十個醫生裡,九個說我得了產後憂鬱症。」太太拿著鍋鏟笑不停,以為平常愛說笑的他又在搞笑了,「我……我……哈哈哈哈,你離遠一點,會燙到的。哈哈,哈哈哈哈,你要講笑話等我煮完菜再講啦。」太太轉身關掉瓦斯爐,剛才笑到望神,忘了翻煮肉塊,有些已焦黑,像他鏡片後面的黑眼圈。



IKEA台中分店,夜間工作模式


他感到難堪,太太生產時,他是陪著進產房全程錄影,目睹太太因生產差點送命的過程,他搞不懂是誰該得產後憂鬱症啊?一天過一天,太太見他淺眠的嚴重程度,二十四小時內只,能睡一個多小時,而且不管是否在睡覺,只要兩個小孩哭鬧,他幾近抓狂。


換成太太上網幫他訂購DIY傢俱,失眠時看到電鋸,他有時真怕精神不佳,而把自己的手臂或脖子當木材鋸掉。有一夜,電鋸聲響了四十分鐘以上,太太緊張地起床到後院查,查看發生甚麼事情,只見他盯著電鋸一動也不動,愛睏的他,眼皮沉重但仍撐開開。太太碰一聲,跪在地上大哭起來,等稍微回神,才幫他把電鋸的插頭拔掉。


水與呼吸,凝聚成產後男人的樂觀


他也花錢參加催眠,閉上眼睛照樣睡不著,更別說能專心聽催眠師的指令,看到甚麼光啊花啊的神奇畫面了。在岳母的建議下,只要聽見小孩哭鬧,他把準備好放在一旁的溫水瓶拿起來,一口一口慢慢喝下,直到一大罐的水喝完為止,小孩也哭得差不多了,喝了水喘口氣,的確較沒以前那麼焦躁。有時忘了裝水,他閉上眼睛深呼吸,老婆見狀,馬上抱起來子到院子逛逛。


「以後孩子哭的時候,妳不要抱走他們,我得面對現實,好好練習,總不能孩子一哭我就跑走吧。」雖然依舊睡不好,但他想要認真生活,除了跑步,把所有的腦力都拿來化成文字,目前已經出版第一本書。「也許老天爺就是要我醒著多寫作吧。」他的小說和劇本創作量遽增。


還在跟失眠進行長期抗戰的他,十分有信心,所謂怕孩子哭鬧的產後憂鬱症──有一天,一定會因為它勇敢面對現實,用盡各種有利的資源,逐漸離他而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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